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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坡人的博客:千里之遥,始于足下。

 
 
 

日志

 
 

记秦腔的殉道者---牛海秋{下}  

2014-09-26 08:58:06|  分类: 人物传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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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发现,秦安、通渭才是真正学秦腔的好地方,两地不仅在历史上出过艺技高超的秦腔演员,而且每年有十几个戏班在三陇大地走村串镇巡演唱戏。到了严冬酷暑,戏班封箱,过年或收麦成了俗例。而学校恰逢放假,他便立即回到老家,天天拜访艺人,讨教艺技,又把全家族的孩子组织起来,排戏演出,特别到了春节,各村戏迷都要搭台唱八天八夜的社火戏。他家本来就有一套现成的戏箱,组织演出更为方便。每到此时牛海秋便极度兴奋,吃住不离戏台,到了社火唱完,别人各干其事,他依然和艺人在一起,后来便成了编外演员。

      其实,牛海秋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曾先后娶过三个妻室,均相继病逝,留下四个孩子,好不容易拉扯成人,一个个又远走他乡,出外工作,到头丢下他一个孤老头子,由此他更把秦腔作为全部的精神依托。他对戏曲的痴迷,常被世人传为笑话。三年经济困难时期,通渭饥荒严重,哀鸿遍野,他外出逃荒,投奔子女,先在西安女儿家住了一阵便把一件上好的皮衣卖了看了戏。后来又到兰州大儿子处,竟到当地新兴社登台演出,又往新疆玛纳斯儿子家住了大半年,则又一头扎进文化馆教孩子们唱戏,还为当地组建起少年秦腔剧团。据说玛纳斯秦腔团的许多演员,都是他当年教出来的学生。

      牛海秋虽然在外地躲过饿死的厄运,却难逃政治是劫难。一回到故里,在通渭中学任教,四清运动开始,他被戴上地主分子帽子,逐出通渭中学,下到牛坡小学当教师,这对他实在太屈了。当时他的兄长牛练吾也在本村任教。他原本算从事唱戏生涯,可是私人剧团变成公营剧团,谁还收留一个地主分子。好在艺人还是重义气的,会宁县的的一个老演员收留了他,会宁秦剧团民国时是牛德全私人家的戏班,解放后就成了公家的。从此,年过花甲之年的他又开始了演员生涯。本来牛海秋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秦腔艺术,整理频临失传的剧本,决计在舞台上度过他的风烛残年。但文化大革命“彻底粉碎”了他的梦想。文革中,牛坡村成立了两个造反团,而他的真正悲剧是革命委员会成立后开始的。

      牛坡革委会一成立,革委会主任就网络了一伙在村里心恨手歹的狂徒,成立了一个所谓保卫“红色政权”的警卫连。牛坡一千四百多人一下就专政了四十几人,牛海秋更不例外,有两人被吊在牛海秋家的大厅的大梁上,叫唤的残不忍听,吊打了几天两人熬不过就上吊自杀了,有个年轻人胳膊被绑折了,关在牛棚里没有及时医治,落了残疾至今展不开来。牛海秋被关在他家的祠堂里,他的罪名是:“死不改悔的修正主义分子、钻进革命队伍里的阶级异己分子、挑动群众斗群众的反革命分子,宣传牛鬼蛇神的代言人”等等。受到更残酷的迫害,捆绑吊打如同家常便饭。还站立喷气势姿势,跪火砖,被摧残得奄奄一息。几个唱戏的演员确实看不过,趁夜将他救出,送出县境,道了声“你自谋生去吧”便含泪告别而去。牛海秋站在洪荒旷野,仰天长叹,沉思良久,但是还得寻个容身之处。于是拖着满身伤痕,开始了艰难跋涉的万里流浪生涯,他首先就近投奔在兰州铁路医院工作的大儿子牛汝龙。熟料大儿子因在西北医学院上学期间有过曾在国民党空军医院实习的历史问题,正接受审查。无奈又投奔新疆玛纳斯二儿子牛汝偍。二儿子也被打成专政对象,他恐怕因他连累儿子,几经思索,最终投奔西安的小女牛汝陶,拖到1972年,他便在异乡撒手人寰。可悲,可叹,一代民主人士,清华学子就这样悲凉的离开牛坡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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